四渡赤水是遵义会议后，毛泽东重新回到中央领导核心后主导指挥的首次重大战役，创造了在运动中消灭敌人的经典战例，后来的话剧、电影、电视剧、舞台剧、情景剧等对此都有过精彩的艺术再现。在这样的背景下来看电影《四渡》，首先要回答的就应当是：看点在哪里？
《四渡》当然是有看点的。新的世纪、新的时代，世界在变，生活在变，观众在变，艺术也在变。眼下，文艺界讨论得最多的一个概念就是新大众文艺，这个概念是对当下文艺创作现状的一个精准概括。新传媒时代的人民大众，尤其是年轻的一代，如今既是观众，也是主角，他们有自己的审美情趣，也有自己的参与意识和创造意识，面向他们讲述历史，演绎战争，不能采用戏说、戏谑的方式消解历史严肃性，也不能让他们一味地正襟危坐、不苟言笑，只做被动地接受者。面对海量的信息冲击，这一代人有自己的历史观与价值判断，也有自己的审美取向。长征路上惨烈的流血牺牲当然能带给他们巨大的心灵撞击，同时也能够启迪并驱使他们去追问、去思考历史的真谛。正是在这一点上，《四渡》对战争的处理并非场面的宏大而是细节的逼真。在影片中，排兵布阵、飞机轰炸甚至可以有一种动画式效果，只有短兵相接是火爆的、血腥的。战争格局可化作双方统帅面对面在地图上、沙盘上对决，这种超越时空的幻象化、戏拟化艺术处理，亦虚亦实，亦真亦幻，是影片的一大看点。这种调度观众想象的方式，将智慧的高下和战争的胜负作了别具一格的形象化处理，场面情景会深深地映入观众的脑海，并重重地撞击心灵。
没有神话人物，没有将历史传奇化，这是《四渡》的又一看点。拍摄于20世纪80年代初的电影《四渡赤水》，是一部全景式展现四渡赤水战役的银幕作品，对毛泽东银幕形象的塑造，让人印象深刻。现在是21世纪网络时代、信息时代，《四渡》对毛泽东的银幕形象塑造，更注重表现他同时也作为普通人的个性与情感。作为红军领袖，在指挥着千军万马时，毛泽东也会有犹豫，被误解时也会有情绪的波动，战事正酣时他甚至会惦记妻子贺子珍，类似的情节，在过去是没有的。今天，这样的银幕形象塑造丝毫无损伟人的光辉。在影片中，最难能可贵是毛泽东的大局观，正是他的高瞻远瞩和灵活机动、随机应变，才最终成就了四渡赤水的神来之笔。
除了毛泽东的形象，《四渡》中周恩来与其他中国共产党领导人的形象也让观众印象较深刻。非常突出的还有一些基层干部和战士的形象，这也是影片的一大看点，特别是那位一口一个“老子”的少年，那位操一口黔北方言、爱嚼山楂片的战士和他的搭档（他俩在二渡赤水重打遵义城时惨烈的牺牲场面令人唏嘘）。《四渡》的银幕形象塑造显然有着自己的独特追求，上至毛泽东和其他中央领导，下到普通群众和士兵，甚至包括着笔不多的王家烈和他的老婆，也都有着形象鲜活的银幕形象。
取材于四渡赤水的影视作品已经不少了，除了电影、话剧、电视剧、情景剧，还有一些音乐、美术及纪实类作品，如长征组歌，如长征题材的画作，如北京卫视精品栏目《档案》推出的系列节目《人民的领袖——毛泽东的130个瞬间》第33集“四渡赤水”等等。不过尽管如此，在新世纪、新时代到来之际，面对新一代的大众群体，面对新一代成长中的青少年，同样题材的重拍、翻拍仍然大有可为。尤其是四渡赤水这样的重大题材、经典战例，一定会成为历史的永久记忆，《四渡》的几大看点就是很好的例证。
（作者系贵州省文艺评论家协会原主席、贵州民族大学教授）
文/杜国景
图源《四渡》电影官方微博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