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州工业的起源是在什么时候?不是在三线建设时期,也不是在抗战或者积贫积弱的晚清。实际上,贵州工业的历史,可以追溯到两千多年前。从朱砂冶炼到夜郎铸铜,从酿造黔酒到晚清冶铁,贵州工业的千年演进历程,是一部深耕黔地、开拓求索的实干史。第五届国家工业遗产大会在铜仁举办之际(10月15日至16日),动静推出专栏《贵州工业故事》,讲述历史长河中的山地工业文明故事。
能源是贵州的千亿级战略性支柱产业,电力板块更是其中举足轻重的核心。
作为 “江南煤海”,这里坐拥南方稀缺的煤炭资源,加之乌江等水系蕴藏充沛水能,形成国内少见的“水火互济”资源禀赋,是国家南方重要综合能源基地。但在二十世纪末,这份丰厚资源长期困于峡谷深山,难以释放价值。
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,一项国家战略落地,乌江峡谷迎来历史性时刻。
2000年11月8日。这一天的乌江峡谷,比往常喧闹许多——洪家渡、引子渡、乌江渡扩机工程同时破土动工。一场盛大的开工典礼,宣告一项横跨半个中国的国家工程自此全面启动:西电东送。

为什么是贵州?根源是一份“错位”。
改革开放初期,我国东部地区经济发展迅猛,但因为能源资源匮乏,常常遭遇缺电的窘境:不少工厂被迫“开四停三”甚至“开三停四”,城市、农村分片轮流拉闸限电。而千里之外的云贵高原富集水能与煤炭,资源却困在山里,就地转化能力弱。
于是,三条“电力大动脉”应运而生:南线由云南、贵州、广西送电广东,中线以三峡、金沙江水电供华东,北线让黄河上游水电与晋陕蒙坑口火电送京津唐。贵州,正是南线的主战场之一。
此后十余年,乌江被改造成“一江清水、七级发电”的工业奇观。干流上洪家渡、东风、索风营、乌江渡、构皮滩、思林、沙沱七座梯级水电站次第排开,组成高效的“水电联合调度系统”,总装机834.5万千瓦,设计年发电289亿千瓦时,相当于每年减少二氧化碳排放2500万吨。

最妙的是“一滴水发七次电”——上游水库蓄水调峰,下游逐级接力,乌江干流的每一滴水,通过百米级水位的落差,在不同装机容量的发电机组中,可进行7次发电。乌江干流水能综合利用率因此冲到87%,超国际平均水平。
这当中,洪家渡是“龙头”,装机60万千瓦,是这条江上唯一具备多年调节能力的“水库心脏”,替全流域把好了水量脉;常被称为“乌江明珠”的构皮滩则装机300万千瓦,232.5米的混凝土双曲拱坝矗立在强岩溶地带之上,更大规模应用国产60万千瓦水轮发电机组。
七座水电站让江水汇聚成一道南下的电流长河。它们发出的电,大部分经500千伏的送电线路直入南方电网,一路向南。

从第一条黔电外送线路落成,到如今昼夜不息的电流,贵州把澎湃的能量送去了东部的产业车间与万家灯火。但其实,受益的远不止东部。电,恰恰也是贵州工业发展的关键一步。
“西电东送”带来的稳定电力与通道建设,让建材、电器材料等产业率先破土,冶金、有色、化工等高耗能产业紧随其后。依托“水火互济”的电力体系,贵州打造煤电磷、煤电铝、煤电钢、煤电化一体化集群,把电力优势就地转化为工业优势。从“卖电”升级为“用自家电造高附加值产品”。
一江清水东流去,化作万家灯火通明。山地贵州以能量赋能远方、以发展成就自身,让群山动能持续奔涌在山海之间。